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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在世界科学最尖端 ——记著名华裔物理学家丁肇中博士的人生追求

来源: 加拿大共生国际传媒  日期:2018-03-29 22:03:25  点击:9082  属于:精英专访
文(原创):王学信
 

作者简介:王学信:资深媒体人士,知名文化学者。曾任中国新闻社主任记者,华声报社编委,中国侨联《海内与海外》杂志编辑部主任等。


    1976年12月10日,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继杨振宁博士和李政道博士之后,第三位华裔诺贝尔奖获得者,时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物理系教授的丁肇中博士站到了诺贝尔奖领奖台上。他因1974年发现构成物质世界的第四种基本粒子——j粒子,与几乎同时发现该粒子的美国斯坦福大学物理系教授费希特博士共同荣获197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在全球瞩目的诺贝尔颁奖典礼上,年届不惑的丁肇中博士用他心目中最美好的母语——汉语,发表了洋溢着科学激情的精彩演讲,赢得全场热烈的掌声。而此前,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闻知丁肇中博士将在颁奖仪式上用中文致辞,美国驻瑞典大使找到丁肇中,提出质疑:“你是在美国出生的,不应用中文致辞,而且在场的大多数人会听不懂。”丁肇中则坦诚地回答说:“我愿意用什么语言就用什么语言,在场的听不懂没关系。这是全球广播,我希望占全球四分之一的中国人能听到。”这就是丁肇中,他的独立人格,以及他对一切追求的锲而不舍和执着。
    名门之后的他,在战火中度过动荡不安的童年
    丁肇中,祖籍中国山东省日照市涛雒镇,1936年1月27日生于美国密执安州安阿伯市。本来他应该出生在中国,当时他的父亲丁观海教授留美归来与母亲王隽英都在国内大学任教。后来,王观海与怀有身孕的妻子应邀赴美进行学术访问时,王隽英意外早产,致使丁肇中提前来到人间,降生美国,而根据美国相关法律,丁肇中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自然而然地成为美国公民。3个月后,襁褓中的丁肇中随父母回到中国。
    丁肇中出身于山东名门望族,祖父丁维汾早年追随孙中山先生加入同盟会,致力国民革命,是山东同盟会负责人,后出任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长期担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中央评议委员会委员,1954年病逝于台湾。丁维汾国学造诣极深,著有50余万字的《诂雅堂业书六种》。丁肇中的外祖父王以成是山东海阳人,早年亦追随孙中山先生,在辛亥革命中为拯亿万斯民于水火而捐躯,成为民国史上万人景仰的革命志士。
    随父母回到国内的丁肇中,很快便陷入日寇侵华炮火的硝烟之中,随后颠沛流离、辗转迁徙,令尚在婴儿期的丁肇中过早地经受了战争的苦难与艰辛。在战时首都重庆,丁肇中度过了他动荡不安的童年,日寇的飞机不分昼夜,时时飞临重庆,实施“无差别”轰炸。只是在陈纳德将军率领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队威震华夏蓝天,屡屡痛歼日军飞机后,这才得以根本扭转。
    随着上学年龄的到来,丁肇中入读重庆磁器口小学。多年以后,他回忆说:“当时,自己对读书也特别没有兴趣,排名次的话,一般都是倒数几名。幸运的是,我的母亲是教儿童心理学的,从来没有责备过我,而是鼓励我。现在回想起来,至少对我个人来说,我的母亲和父亲让我自由发展,这对我很重要。”抗战胜利后,10岁的丁肇中借住在南京的亲戚家,就读于南昌路小学。那时的丁肇中对读书依然不感兴趣,而是非常喜欢玩,对民乐和相声情有独钟,常常跑到夫子庙去听相声。
    他做出一生中最重大的选择:做实验物理学家
    1948年冬,丁肇中随父母来到台湾台中市定居,进入名校建国中学,开始接受正规而且严格的教育。正是在这里,丁肇中发现并找到了自己学习的真正兴趣所在,那就是数学、物理、化学和历史。于是,他一头扎进这几门课程,学的津津有味,乐在其中。此刻,书香门第对丁肇中巨大的潜在影响也随即凸显出来。他酷爱中华文史,读起书来专心致志,心无旁鹜,对课业更是一丝不苟,必求甚解。每遇疑难问题,绝不放过,直至找到正确答案,才肯罢休。一次,物理老师出了一道思考题,不少同学知难而退,而丁肇中却被这道难题所深深吸引,他苦苦思索,走路想,吃饭也想,寝食难安,最终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并到图书馆查找数据验证自己的方法是否正确。
    六年的中学时光,他的课余时间大部分是在图书馆度过的,很少与同学们一起打球,看电影,他认为:“最浪费不起的是时间”。在图书馆,他阅读了大量的中华文史典籍,对中国历史浩如烟海的轶事、史实,以及历代贤哲志士萌生极大兴趣,他不仅历史课成绩永居年级之首,甚至一度计划报考大学历史系。至今,丁肇中对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中的人物和故事,仍能娓娓道来,可见其功力非同一般。中学毕业后,丁肇中被保送到成功大学读书,并对物理学产生了特别的兴趣。
    1956年风华正茂的丁肇中依依不舍地辞别双亲,远涉重洋来到美国密执安大学数学系和物理系深造。读中学时,丁肇中的数学、物理、化学、历史成绩便一直十分优异,很多人认为他是个天才,为此还送给他一个“丁大头”的绰号。到了密执安大学,丁肇中更是如鱼得水,学业之优令同窗无比艳羡,美国同学都称他是一个奇人。丁肇中自己则认为:“我绝对不是奇人,我最大的特点是比较专心。”的确,他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有时一连四五天几乎不睡觉,实在困了,就打个盹儿。但对实验的每个步骤,实验中所有的物理现象和相关资料却都了然于胸,清清楚楚,充分显示出一个杰出的实验物理学家所应具有的优秀专业素质。
    大学期间的丁肇中,深受教授们的青睐,他的勤学好问,刻苦钻研,给教授们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因为他所提出的问题都有着更深层次的思考,往往要使这些名教授们多花不少时间,大动脑筋、反复思索才能回答。1960年,24岁的丁肇中以优异成绩获取密执安大学理学硕士学位。1962年,丁肇中再以优异成绩获得该校研究院物理学博士学位。一位年轻有为、矢志献身科学的实验物理学家就此诞生,并开始了他数十年如一日,向世界科学最尖端领域的冲刺与挑战。
    说来有趣,丁肇中原本是想做一名理论物理学家,他也喜欢做理论,那么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的初衷呢?原来,丁肇中在研究院的导师是世界上很有名的一位物理学家乌伦伯格教授,他学识渊博,有很深的学术造诣。有一次,乌伦伯格教授找丁肇中到他的办公室喝茶,坦诚地对丁肇中说,他要是再活一辈子,就选择做实验物理学家,而不做理论物理学家。“做一个普通的实验物理学家是很有用的,而做一个普通的理论物理学家其用途是有限的。整个十九世纪真正对物理学有贡献的理论物理学家很少很少。”教授的一番肺腑之言使丁肇中如饮醍醐,迅速做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丁肇中牛刀小试,证实电子没有体积
    丁肇中自1962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先后在几家著名的大学和实验室工作。1963年,丁肇中博士由美国福特基金会资助,前往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从事课题研究。当时享誉世界的著名物理学家可可尼教授恰好也在那里工作,机会难得。他便时常向可可尼教授请教,而可可尼教授也非常喜爱这位好学的东方学子,对其总是倾囊而授,使丁肇中获益匪浅。翌年年底,他回到美国,先后任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讲师、助理教授,1967年,31岁的丁肇中博士担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物理系教授,成为该校最年轻的学术带头人。应该说,丁肇中在获得博士学位之后最初两年的研究工作,使他增长了才干,扩大了视野,奠定了他学术理念的基础,这对他以后事业的发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勤于思考的丁肇中在科学实验中不停总结经验,渐次形成了他颇具特色的学术思想。他认为,物理学是在实验与理论紧密结合、相互作用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理论进展的基础在于理论能够解释现有的实验,并且还能够预言可以有实验证实的新现象。当物理学中一个实验结果与理论预言相矛盾时,就会发生物理学的革命,并导致新理论的产生。他强调,没有一个理论能驳斥实验的结果,反之,如果一个理论与实验观察的事实不符,那么这个理论就不能存在。丁肇中对科学实验异乎寻常的重视,使他在物理科学研究的最前沿,高屋建瓴,所向披靡,成果斐然,为上世纪后半叶物理学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1966年,丁肇中在德国汉堡新建的高能电子同步加速器上,重做了当时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个实验,那就是测量电子的半径,他得到的实验结果与理论物理学家推导出的理论相符合。早在1948年,理论物理学家费曼、施温格和朝永振一郎根据量子电动力学的理论,得出电子没有体积的结论,该理论被当时所有的实验所证明,他们因此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然而,到了1964年,美国哈佛大学和康奈尔大学的著名教授及相关专家,用多年时间做了两个不同的实验,得出的却是相反的结果——电子有体积,因而量子电动力学的理论是错误的。该结论一时激起轩然大波,并迅速得到国际物理学界的重视和认可。而丁肇中的实验恰恰证实了量子电动力学理论的真理性,电子是没有体积的,从而推翻了上述两个实验的错误结果。“雏凤清于老凤声”,而立之年的丁肇中出手不凡,令国际物理学界对其刮目相看。
“j/ψ粒子,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诞生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物理学家们普遍认为,世界上只有三种夸克,用三种夸克的理论就能够解释世界上所有的现象。这几乎成了当时物理学界的一个常识,既无需证明,也无人对此提出质疑。
    1972年,丁肇中决心向这个常识挑战,他向纽约的布鲁克海文国立实验室提出“寻找新粒子与新物质”的实验方案——在质子加速器上寻找新粒子。为确保实验的成功,加速器上还要安装有更高分辨率的探测器。两年过去了,一切准备就绪,从1974年初夏,实验正式开始,每个实验都做两次,再检查两次,以保证实验的准确性。实验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每天的工作时间经常在16个小时以上。连续一个多月,他们在能量为40亿至50亿电子伏特区域反复寻找新粒子,却毫无而获。8月底,他们将寻找的能量范围向下调低,又开始了新的探索。突然,仪器出现反常现象,计数器接受的信号骤然增加。
    “莫非果真有一个新粒子?”这个念头在丁肇中脑子里一闪,但素以冷静著称的他旋即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心情,叮嘱组员们:“重新测试,检查,再检查。”此刻,实验小组的全体成员把小小的控制室挤得水泄不通,他们的心跳和脉搏,随着能量接近30亿电子伏特区域而越跳越快。一向沉稳的丁肇中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因为在他们面前,果真出现了一个新粒子。大家相互握手、拥抱,几年的艰辛劳动终于结出硕果。几天后,经计算机处理的实验数据令丁肇中大吃一惊,在31亿电子伏特处出现了一个又狭又高的峰值,这分明表示有一个新的重粒子产生出来,而且这个粒子出奇的长寿。“这是一个真正的新发现。”丁肇中异常惊喜,但为了慎重起见,他要求小组全体成员暂时对外保密。经与组员商量,丁肇中最后命名这个新粒子为j粒子。
    不久,有人从马萨诸塞州打来长途电话:“丁,我刚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你知道那个在斯坦福正负电子对撞机工作的里希特吗?他们也发现了这个新粒子。”原来,在美国西海岸的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著名实验物理学家里希特和他的小组也在寻找新粒子。1974年1月,里希特小组在记录实验数据时,曾发现过反常现象。5个月后,当加速器的能量缓缓回到这段区域时,反常现象又出现了。几位科学家敏锐地意识到,一种新的现象正在产生,那么,这种新现象又意味着什么呢?斯坦福那台复杂的加速器到11月9日才回到它的起点,这一次,里希特决定,让加速器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增加。11月10日是个星期天,三位值班的物理学家从正在显示的实验曲线中蓦然醒悟,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新粒子。实验小组的成员闻讯赶来,兴奋地给这个粒子起了一个名字——ψ(普赛)粒子。
    得知里希特也找到新粒子消息的第二天清晨,丁肇中匆匆赶到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会议室。他一遇见里希特,就说:“伙计,我有件物理学趣闻要告诉你。”里希特没等丁肇中掏出那份实验记录,便神秘地回答道:“丁,我也有件物理学趣闻要告诉你。“在场的来自多个大学实验中心的物理学家们一下子惊呆了——两份实验报告并排摆在会议桌上,无可置疑地颠覆了三种夸克的旧理论。“j/ψ粒子——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诞生了″整个斯坦福中心沸腾了。两年后,丁肇中、里希特因新粒子的发现,与1976年被授予诺贝尔物理学奖。
    在世界科学最尖端顽强探索
    获奖后的丁肇中以常人难以企及的探索未知领域的巨大热情,以及令人钦敬的顽强毅力,在他所从事的高能实验物理、基本粒子物理、量子电动力学、阿尔法辐射与物质相互作用等当今世界最尖端领域,进行了深入研究,并取得一系列重要成果。其中,证实胶子的存在就常常为学术界人士所津津乐道。
    在物理学中,理论上认为夸克之间的力是由胶子传递的。如果胶子确实存在,那么在高能正负电子对撞实验中,就将出现三个喷注的现象,如果胶子不存在,那么在该实验中,就只会出现两个喷注现象。当然,这是理论物理的科学推理,尚未有实验结果加以验证。丁肇中对这一课题非常感兴趣,立即全身心投入到该实验中。经过艰苦的探索,他果然发现了三个喷注的现象,证实了胶子的存在,也证实了理论物理推论的正确。
    鉴于丁肇中教授对物理学的卓越贡献,继诺贝尔奖后,他相继被美国政府授予洛仑兹奖,意大利政府授予特卡斯佩里科学奖,并荣获美国工程科学学会颁授的埃林金质奖章、意大利颁授的金豹奖及科学金质奖章。与此同时,他先后被推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美国文理科学院院士、俄罗斯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中国台北中央研究院院士和巴基斯坦科学院院士。此外,他还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密歇根大学、意大利波洛格那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等诸多名校授予名誉博士学位,并被聘为中国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著名高校的名誉教授。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在世界科学界享有崇高声誉的丁肇中教授组织并领导一个国际科研合作组——L3组,在欧洲核子中心的高能正负电子对撞机上开展多项高能物理实验,以寻找新的基本粒子,特别是电弱理论预言的黑格斯粒子,及其粒子物理的新现象。这个国际科研合作组共有来自19个国家的600余名科学家参予,包括美国、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中国等在内,堪称国际科研领域一次空前的大合作。在过去20年间,L3组取得了重要的研究进展,发表了一大批学术论文,有近百名青年科学工作者获得了博士学位。
AMS计划:到外太空寻找反物质、暗物质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项重大科学实验计划在丁肇中睿智的大脑中孕育而成熟了,那就是在国际空间站上通过大型磁谱仪寻找反物质、暗物质及宇宙线的来源。反物质在宇宙中的存在,是1928年由英国物理学家P·Dirac教授推测出来的,1933年他因此而获得诺贝尔奖。该理论认为,假如宇宙是因大爆炸而来,有物质,也有反物质,正如所有的粒子都有反粒子。那么有没有由反物质组成的宇宙,而由反物质组成的宇宙又到哪里去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的40年里,天文学和宇宙论获得突破性进展,但仍源于光和电磁波的探测,由于人类尚无法将超导磁铁送入太空,因此,能让一台精密的磁谱仪在太空直接观测带电粒子,便成了全世界高能实验物理学家心中一个遥远的梦。
    丁肇中教授的AMS(宇宙)实验就是要回答上述问题,如果宇宙中存在着反物质,那么反物质会在太空中发射出反氦或反碳等原子核,这些反原子核会穿过太空接近地球,使我们能够在太空中探测到。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实验需要到外太空去测量带电粒子,需要用测量磁场的方法来确定它们。这项前无古人的重大科学实验有世界范围内56个大学和研究所的600余名科学家共同参予,他们分别来自美国、中国、俄罗斯、法国、德国、意大利、芬兰、瑞士等15个国家,是多国在空间领域首次卓有成效的合作。
    为确保实验的成功,丁肇中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准备工作当中,在此期间,丁肇中谢绝了来自全世界99%的各种重要活动的邀请。他说:“我不做别的事情,只做一件事。我闲下来时就在想实验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想。我会想得很具体,发现问题,我会立即打电话给德国、意大利,或者别国的科学家,与他们讨论,有时还要请他们过来。”正如老子所说:“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经过几年周密、严谨,甚至细微的充分准备,实验即将开始,这又将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1998年6月2日,美国东部时间凌晨6时零9分,装有中国研制的巨大永磁体的“阿尔法”磁谱仪,首次搭乘美国“发现号”航天飞机升空,进行太空运行实验,从而揭开了人类第一次到外太空寻找反物质与暗物质的序幕。在航天飞机上运行的“阿尔法”磁谱仪不断向地面指挥中心传回数据,据判断,该仪器一切工作正常。10天的太空运行,果然发现了外太空中许多从未了解,甚至想象不到的现象。譬如在靠近赤道地区的外太空,正电子的数量是负电子的4倍,又譬如磁谱仪显示出现了预想中的反质子,遣憾的是,只是由于数量太少,尚无法说已经发现了反物质。
    1998年的这次实验结果,证明了丁肇中的实验思路和整个设计原理是成功的。于是,丁肇中将更多的心血和时间用于研制第二代更加精密的“阿尔法”磁谱仪上。据悉,新“阿尔法”磁谱仪预计在2008年由美国航天飞机送到国际空间站上,建立“阿尔法”太空站,并在太空逗留3至5年。人们有理由相信,届时“阿尔法”太空站将给地球人带来更大的惊喜。
“我希望20年后,中国的科学成就与中国人口成正比”
    远在异国他乡的丁肇中,尽管夜以继日从事着紧张繁忙的重大科研工作,但他的心始终牵挂着故园桑梓、家乡父老及祖国科学与教育事业的发展,而他更是常常回想起,1960年病逝于美国的母亲王隽英的临终遗言:“爱祖国、爱科学,双爱双荣。”
    1975年夏,丁肇中踏上了阔别28年的故土。他专程赶到了山城重庆,特地回到幼年曾就读的重庆磁器口小学,用四川话和孩子交谈。孩子们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嚷道:“呀,他会讲四川话!”从这一年开始,他几乎每年都要回国访问、讲学,30余年从未间断。
    1977年8月,丁肇中带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一起来华,受到刚刚复出不久的邓小平的亲切接见。邓小平对丁肇中说:中国发展高能物理急需培养一批实验人才,希望派中国科学家参加他的实验组。丁肇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商定中国每年派10个人参加他在德国汉堡的马克·杰实验组,这也是中国首次与西方开展的大型科研合作。在此次会见中,邓小平的一句话给丁肇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邓小平说:“对科技工作要想得远一些,看得宽一些。”话虽平易,却有着丰富而深刻的内涵,显示出一代卓越领导人的远见卓识。
    1978年,中国政府选派一批留学生,到日内瓦欧洲核子中心丁肇中所领导的实验室工作。丁肇中对中国留学生言传身教,诲而不倦,严格要求,使学生们终身受益。现任中国长城计算机集团公司总裁的卢明,就是当时首批前往日内瓦实验室的中国留学生,对丁肇中教授治学的勤奋与严谨至今难忘。他回忆说:“在瑞士日内瓦留学期间,每天下午只要丁肇中在家,都会召开一个工作总结会。学生在这个会上要向他汇报最新的工作进程以及下一步工作计划。即使丁肇中出差在外,也会每天打电话回实验室,检查了解学生的研究进度。”
    1988年10月,在丁肇中的具体指导下,一座世界一流的大型高能加速器——正负电子对撞机在北京西北郊建成,这标志着中国在高能物理研究领域正跻身世界先进行列。如今,在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上从事高能物理实验的专家及科研人员,绝大多数都在丁肇中领导的实验室工作和学习过。
    丁肇中对基础科学研究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他认为:“科学改变了整个人类的生活,但从发现一个新现象,到使之市场化,则需要20年到40年。100年前,所谓最尖端的科学就是发现了电子和X光,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没有用。30年以后,才慢慢知道可以用来做医学,做通信,现在,人类生活根本离不开电子和X光。上世纪二十年代,最尖端的科学是原子物理和量子力学,当时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最尖端的科学,但基本上没有用。现在,用在激光、超导、手机和网络上的高技术,所依据的都是那个时候的基础原理。到上世纪四十年代,最尖端的科学就是原子核物理,现在用到了能源、激光、医学等诸多领域。从历史的观点看,高新技术的发展必然植根于基础科学研究之中,基础研究是新技术和工业发展的原动力。”
    也许,正是基于上述理念,30年来,丁肇中为中国基础科学事业的发展与高科技人才的培养,殚精竭虑,不遗余力,先后培养出数百位高能实验物理学家。如今,这些年轻的科学家正活跃在中国大陆、欧洲、北美,在世界科学最前沿奋力拼搏,以期为人类文明的进步做出新的贡献。丁肇中满怀期待地说:“我希望在20年后,中国取得的科学成就与中国人口成正比。”
    回首魂牵梦萦的故里,他眼中噙满晶莹的泪花……
    2002年6月13日,时年66岁的丁肇中第二次踏上故乡山东日照的土地。在海滨金色的沙滩上,他深情地抓起一把沙子,用手指来回揉搓着说:“这里的沙子比夏威夷的还要好……”而更令丁肇中动情的,莫过于参拜位于涛雒镇的丁氏祖居与祭谒祖墓。在祖父丁维汾的坟前,丁肇中哽咽了,他说:“真应该把儿子带回来,让他看看家乡,让他知道他的根在这里。”
    2005年6月18日下午6时40分,丁肇中教授携妻带子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这是他第三次回到故乡。次日上午,丁肇中教授一行回到故里涛雒,探访故居。与前两次不同,此次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经全面修葺而再现昔日容颜的丁氏祖居,这令丁肇中格外感动。在祖居“种德堂”西厢房,丁肇中口述,请妻子苏珊用英文写下这样一句留言:“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感谢故乡人民的热情欢迎。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书写时,苏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伉俪情深的她陪伴着心爱的丈夫和儿子来到丈夫的故里,这本身便令她有着特别的感动。
    是日上午,在涛雒故居门前,丁肇中一行参加了“丁肇中科技馆”揭牌仪式。丁肇中望着故乡的孩子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要发展自己的理想,不要为了考试而读书。”在参观科技馆的留言簿上,丁肇中请妻子苏珊用英文写下如此感言:“今天对丁氏家族是个特别的日子,并将以此展馆为荣。”儿子丁明童也深情地写道:“能回到父亲的家乡,一直是我儿时的心愿。今天受到这么热烈的欢迎,是我莫大的荣誉。”
    的确,浓浓的乡情,令人沉醉,令人感动,更令人留恋。在古镇涛雒,闻知丁肇中偕同妻儿回乡探望,整个镇子顿时沸腾了,父老乡亲扶老携幼赶来夹道欢迎,人山人海,热烈非凡,就像在过盛大的节日。在日照大学科技园,青年学子们对丁肇中教授的来访无比激动,高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丁肇中一行每到一地,人们都自发地热情欢迎这位令家乡人民深深为之骄傲与自豪的儿子。家乡人民的挚爱与崇敬,深深打动了丁肇中教授的拳拳赤子之心,也令妻子苏珊与儿子丁明童感动不已。
    丁肇中教授怀着对故乡的无比深情,在日照大学设立了“丁肇中奖学金”,并欣然接受了曲阜师范大学名誉校长的聘请。20日清晨,临行前,丁肇中教授还将我国领导人和外国领导人赠予他的珍贵礼品、诺贝尔奖证书复印件、个人工作笔记、一批科研仪器及相关资料,赠予“丁肇中科技馆”。
    20日上午8时30分,丁肇中一行结束了在故乡的行程,他与送行的父老乡亲们依依惜别后,车队启程了。望着车队渐渐远去的背影,人们久久地伫立凝望,不愿离去。
    此刻,天蓝海阔,大地葱笼碧绿,在疾驶的轿车上,丁肇中教授再次回首远望魂牵梦萦的故里,蓦的,他的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