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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怀瑾身边

来源: 加拿大共生国际传媒  日期:2019-02-02 18:23:09  点击:9308  属于:中华国粹
         编者按:20年前的1999年夏秋之际,王学信先生赴港中环南师寓所,修订《南怀瑾诗话》书稿,凡两月有余,与南师每日晤对,如沐春风,耳提面命处,颇沾法益。翌年,以亲见、亲闻撰《走近南怀瑾》、《在南怀瑾身边》、《南怀瑾先生二、三事》及《南怀瑾先生与儿童诵读古诗文活动》,记述南师点滴,师之音容笑貌宛然如在目前矣!值此猪年新春,经王先生授权,本网络平台特转发此四文,以飨读者。

        作者简介:王学信:资深媒体人士,知名文化学者。曾任中国新闻社主任记者,华声报社编委,中国侨联《海内与海外》杂志编辑部主任等。

 

 
 
在南怀瑾身边
文/ 王学信    
     在怀师身边,亲聆教诲,时时如沐春风,而怀师精神之健旺、体力之充沛、思维之敏捷,尤令人叹为观止。虽然每日工作紧张而繁忙,且多做少眠,然其风貌多年如故,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我终于深切体会到《大学》中所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的躬行履践的精神,也就是大乘佛法真正“定慧等持”的力行功夫。在怀师日常起居饮食等细微之处,也无处不体现出这种精神,而且在这种精神中,分明还蕴涵着中华传统文化固有的宽厚、仁爱、包容、坦诚、礼让、谦恭……
 
“老师”——几乎是唯一的称呼
 
     在怀师身边呆上几天后,我便发现,“老师”二字几乎是所有常来的客人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对怀师的唯一称呼,无论怀师在场不在场都是一样。使我觉得饶有兴味的是,怀师的小儿子南国熙也这样称呼父亲,只有一、两次当国熙单独和怀师说事时,才叫一声“爸”。起初我还感到有点儿奇怪,后来想这大概也是约定俗成,大家都叫“老师”,国熙自然也就从众了。而偶尔从美国来香港的国熙的哥哥南一鹏,却还不习惯叫“老师”,所以见了怀师还叫“爸”。
     要说起对怀师的称谓,那真是各种各样,异彩纷呈。诸如:先生、教授、导师、大师、院长、校长、理事长、董事长,以及上师、法师、禅师、经师、道师、南公、怀公、夫子等等,不下几十种,当然,这些称谓都有根有据,并非乱叫。因为怀师曾先后在多所著名大学担任教授和研究生导师,且精研儒、释、道三家之学,是驰名海内外的著名国学大师和密宗金刚上师,又有众多的院长、校长、理事长、董事长头衔,但怀师的学生和弟子习惯在口头上称“老师”,而在书面上则通常称“怀师”或“南老师”。比如,怀师在70寿辰之际,学生们写了很多感人的回忆性纪念文章,辑成一书出版,书名便是《怀师——我们的南老师》,这两种称谓既平易亲切,又饱含着深深的师生之情。
     其实,怀师对“老师”这个称谓也并不那么赞同,早在1964年,怀师便在《自讼耻为师四绝示诸子》组诗中,表述过这个意思。其中一首《惭为人师》写道:“四壁依空锥卓难,夔蚿鹏鷃总无安。时流吾犹趋温饱,万壑风吹随例看。”怀师在诗中既表自谦,同时也对数十年来世风日下,师道衰微,深感遗憾,故有此愤激之辞。
     那么,怀师为什么又默许了“老师”的称呼呢﹖一次茶叙,怀师谈及称呼“老师”的问题,不无幽默地说:“人嘛,总得有个称呼,有个代号。大家都叫老师,老师便成了我的代号,那也就只好如此了。总不能见面叫南老头儿吧!”说得大家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
 
怀师的烟确实抽得有点儿勤
 
     怀师抽烟是出名的,喝茶时抽,看电视新闻时抽,晚餐前与客人晤谈时抽,茶叙和讲课时也抽,虽然谈不上烟不离嘴,但确实抽得有点儿勤,而且主要抽混合型的英国“三五”牌名烟,偶尔也会抽上一点儿“登喜路”。
     大家对此情况都很熟悉,所以来看望老师的新知旧雨,无论是本港,还是大陆、台湾,抑或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往往会带些烟来,主要也是“三五”,于是,专供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三五”便在老师这里荟萃一堂。据说,各种“三五”其吃味儿还真有点儿不一样,其中,英国本土生产的专供台湾地区的“三五”味道就很不错。
     怀师是不抽烤烟型香烟的,无论多好的烟,也不抽。曾有内地来的人士不清楚这个情况,有时会带来“熊猫”、“中华”这些烟中极品来看老师,老师随后便转赠他人了。
     有一次,茶叙时涉及烟草这个话题,怀师便娓娓谈起自己吸烟的事。原来,怀师在峨嵋绝顶大坪寺闭关阅藏三年中,几乎与世隔绝,环境清幽,人迹罕至,后出山入世,到了接近人群处,便觉得有一种很重的难闻的人味儿。“这是真的噢,”怀师笑着说,“《西游记》里的妖精就能闻出人味儿。这人味儿很难闻,只好抽抽烟,用烟味儿驱赶驱赶。其实,我并不往肺里吸,只是在嘴里转一转,就吐出去。”
     噢,这就是老师抽烟的秘密了,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真如此。难怪怀师烟抽得勤,但决不像其他烟民那样,抽得痰多咳嗽。当然,怀师是修持有大成就的人,自然也与众不同。
     然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怀师抽烟时,周围人并不感到呛,而当别人抽起来,旁边的人便会觉得呛得难受。任教香港大学的赵海英博士,有一次就对正抽烟的朱守正先生说:“这真的是很奇怪,老师抽烟就不觉得呛人。可您一抽,不知怎么,坐在旁边就觉得呛。”
     朱先生是怀师这里的常客,他在香港一家外国银行当经理,抽的也是上等混合型名烟,而且抽得并不多。朱先生听了赵博士的话,只是憨厚地笑着说:“是吗﹖真的是没有办法。”这确乎有点儿不可思议,赵海英的这个感觉,其实我也有。
 
怀师的酒与茶
 
     怀师不饮酒至少也有几十年了,所以怀师这里尽管有中外各种名酒,那都是招待客人用的,而怀师自己一直都是以茶代酒。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一次有客人带来几瓶西安“稠酒”,这种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马万祺先生的女婿彭嘉恒先生和亚视新闻总监魏承思先生一再指说这种酒度数如何低,味道如何好,营养价值如何高,动员老师品尝,大家也都跟着敲边鼓,最后,老师终于饮了一小怀。
     次日晚餐时,大家又如法炮制,在老师面前又摆上了两小杯稠酒,这次老师只喝了其中半杯,另一杯则由我代劳了。我细细地品尝着这种外观呈乳白色的稠酒,味道还真不错,甜中略带点儿酸,洒味极淡,像是酒酿或饮料,称之为酒似乎有点儿冤。
     还有一事,倒不是喝酒,却与酒有关。一次茶叙,封太太把带来的几种冰淇淋摆到了桌上,请大家分别品尝,彭嘉恒遵照师嘱,把英国威土忌倒进小磁碗里也端上了桌。怀师用小匙往盛冰淇淋的小碗里放了少许威士忌,建议大家都试一试。于是,众人纷纷效仿,一经品尝,齐声喝彩,那味道真是好极了。怀师微笑着说,这是当年在上海的高级娱乐场所学的,一定要放威士忌或白兰地才好,倘是其他的酒便出不了这种味道。
     与酒不同,怀师每天都要喝茶,而且只喝一种并不名贵的“老茶”。其实,老师这里的茶也是琳琅满目,品种繁多,诸如滇绿、西湖龙井、福建花茶、广东单丛、君山毛尖、台湾的高山乌龙,以及英国的立顿红茶等等,都是名品、珍品,然而怀师都不喝,这是怎么回事呢?
     有一次,怀师谈起当年在峨嵋闭关阅藏的往事,“穿上僧衣,住在庙子里,一切都是禅林里的规矩,每日一餐,过午不食。到了晚上,嘴里淡淡的,又没有东西吃,便泡茶喝,用高山上的雪水煮开后泡清茶,染上了茶瘾,把胃也喝寒了。”怪不得老师现在别的茶一律不喝,只喝那种有暖胃功效的“老茶”。想当年,在庙里参禅悟道真的是很不容易呵!

南瓜稀饭与云南酸菜汤
 
     怀师每天晚餐的“保留节目”是两小碗稀饭,北方则叫作粥,碗很小,而且盛得不满,大概在八成左右。即便如此之少,怀师有时还仅仅吃上一碗,剩下的一碗多由赵海英“代劳”,我也喝过几次,大约三、四口就可以喝光。
     那稀饭通常是小米做的,有时放些红薯,做成红薯稀饭。一次有个朋友到东莞去办事,带来几个大南瓜,怀师便连续吃了若干天南瓜稀饭。记得第一次吃南瓜稀饭时,怀师边吃边赞叹道:“这个红薯稀饭不错。”大家听了便笑,说这是南瓜稀饭,不是红薯稀饭。怀师一听,也笑了起来。后来,几个人也都尝了尝,居然也没吃出南瓜味,真的很像红薯稀饭。
     以后天有些凉了,怀师的稀饭便变为薏米小米稀饭了。薏米又叫薏苡仁,也叫鸡头米,《本草纲目》称其“健脾益胃,补肺清热,去风胜湿”,堪称食疗佳品,但怀师并未多食用,每餐依然是两小碗。
     有一天,我想起从北京带来的云南酸菜,就考虑如何给老师和大家换换口味。这种云南酸菜极有特色,专以昆明郊区盛产的两尺多高的苦菜腌制而成,又酸又辣,且久存不坏。
     次日晚餐前,我把酸菜切成小碎丁,起热油锅,再放入葱、姜、蒜,待香味溢出,放进酸菜,略一煸炒,加适量清水,待汤滚上几滚,再放精盐、味精少许,一盆热气腾腾、鲜香酸辣的酸菜汤即告完成。
     我把酸菜汤端上桌,向老师和在座的诸位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时,坐在怀师身边的马万祺先生爱女马有慧小姐马上给老师盛了一小碗。怀师尝了两口,连声赞道:“这个好,这个好。”这餐饭,怀师没喝稀饭,连吃了两碗酸菜汤泡饭,汤的确有些辣,但怀师吃得很舒畅,连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给怀师包饺子
 
     怀师虽然是浙江乐清人,却喜欢吃北方的水饺。记得四年前首次赴港拜访老师时,临走前一天,我和李淑君小姐、赵海英博士通力合作,包过一次白菜馅水饺。那天老师没喝小米稀饭,连吃了破记录的十几个水饺,当时在座的几位客人也都很爱吃。
     有了上回的经验,我信心十足地约好赵海英和封太太一起包饺子。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和面,拌好馅,考虑到尼师要吃素,便随手也准备了一小盆素馅,并灵机一动,把炸得酥脆的馓子掰碎拌进素馅里。
     赵海英和封太太如约而至,她们包饺子都是“专业水平”,台北来的小杨也临时加入进来,没想到他掐饺子的技艺很地道,只见他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一掐,一挤,一个饺子便包出来了,真是神速。此刻,我心里却有点儿打鼓,馅里的瘦肉太多,肥肉太少,菜也少,这样的馅儿煮出来往往会觉得硬。
     果然,饺子煮好后,模样很周正,馅儿却偏硬。虽然老师仍是夸奖,别人也说不错,但我知道这是老师的鼓励,于是,我自我品评道:“这次不太成功,菜少瘦肉太多,以后要注意改进。”值得欣慰的是,这次素馅水饺的味道还真好,来怀师这里做菜的珍姐品尝后,连连夸赞:“这饺子好吃,好吃。”
     谁知后一次饺子又搞糟了,尽管拌馅时将肥肉和瘦肉的比例和菜肉比例都掌握得比较合理,但白菜馅攥出去的汁儿不到位,拌出来的饺子馅含水量偏高,等到全部包完,前面包出来的饺子有些已经塌底了。结果可想而知,饺子的破皮率大幅度上升。虽然老师夸赞馅儿很香,但我的脸却在一阵阵发热。看来,包饺子真是个系统工程,要想做出相当数量的像模像样的好吃的饺子,哪个环节上出纰漏也不成。后来经过精心安排、精心制做,严把质量关,终于做出了一顿自觉尚满意的水饺。

“妈妈烧的菜最好吃”
 
     怀师喜欢吃北方水饺,我想会不会与在台北时的师母有关呢﹖师母是吉林长春人,而东北人有句俗谚说得好:“好坐不如倒着,好吃不过饺子。”基于东北人对饺子的偏爱,现居美国的师母当年一定给老师做过不少次好吃的水饺吧。
     其实又何止是饺子,其它种类的北方面食,比如馒头、花卷、烙饼等等,怀师也都爱吃。香港光华新闻文化中心江素惠主任因公务经常往来于港台之间,她时常给怀师带些台北的馒头和豆沙包。那馒头雪白松软,口味极佳,豆沙包也是如此,再加上里边细细的、香而甜的豆沙馅,堪称面食中的上品。怀师很爱吃,有时便在晚餐时吃上一个馒头或一个豆沙包。有一次,一个朋友从北京回港,带来不少北京花卷,系上等面粉精制而成,白而松软,口味颇佳,怀师有时会吃上整整一个。
     当然,怀师在晚餐时最常食用的还是那两小碗小米稀饭,只是佐餐小菜时有变换,或半只咸鸭蛋,或韩国辣白菜,或温州黄泥螺,或广东豆腐乳,有时是湖南的腊肉、板鸭和宁波的糟鱼,这些小菜虽然怀师都爱吃,但每餐所食的数量并不多。
     有几次,怀师面前摆上了一碟切成段的像是黑泥鳅的东西,老师吃得津津有味,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怀师介绍说,这是腌制的浙江海泥鳅,这种东西在台南的高雄海域里也有,台湾当地人叫“活跳”。
     赵海英听了老师的介绍,尝了尝,感觉还不错,而我也尝了一下,觉得挺咸,而且土腥味重了些,并不觉得特别好吃。然而,怀师喜欢吃,因为那是家乡的土产呵,品尝它就是在回味远逝的少年时光和浓郁的乡情,这种特别的情感犹如陈年的花雕,随着岁月的积淀,会变得格外香醇。记得怀师曾深情地说:“当年妈妈烧的菜最好吃。”我听着,心中便非常感动。这句普普通通的话语蕴含着老师对母亲和故乡的多少眷恋,而此种情怀,历久弥新,老而弥笃,令人油然生出许多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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