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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传媒】胡宪随笔丨女儿从哈佛毕业了!

来源: 加拿大共生国际传媒  日期:2023-06-08 01:52:17  点击:5170  属于:文学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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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从哈佛毕业了!

作者:胡宪

     
        在春夏相交的明媚五月,女儿以学业全“A”、获“Student Recognition Award”大奖的成绩从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毕业,我从蒙特利尔赶去波士顿参加了为期一周的庆典活动。

        至今忘不了那充满仪式感和青春气息的哈佛校园,仍沉湎于身为“HARVARD MOM”的骄傲和喜悦。
 

(一)

 
     

        很多朋友问我怎样培养优秀的孩子,我答不出。因为从小到大,我一天也没有督促或检查过女儿的作业。她的成绩单上有C,也有A+,正如我对她的期许。当然,我也和大多数华人家长一样,给她加过周末培训。比如去中文学校、舞蹈学校学习,找私人老师教钢琴、教唱歌;也曾给她报过一些智力竞赛,只为发现她潜在的兴趣。但有一次,她参加完奥数比赛对我说:妈妈,你知道我不喜欢数学,干嘛非让我去感受失败的打击呢?我幡然醒悟,是呀,孩子偏科,干嘛要逼孩子去跟大力士掰手腕呢?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给她课外加码了,完全放养。

        回望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忽有所感:其实我家小女从小就不“小”,好像她的人设本就该是个“拯救世界”的“大侠女”。

        那年她还不到八岁,从学校回来我正在厨房洗菜,她扬起小脸严肃说道:妈妈,你择菜时应该关上水龙头,别浪费,今天老师说非洲缺水……
     
        我心一震,低头问她:你知道非洲在哪儿,离我们多远吗?她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就全球问题郑重发声,双眸中的悲天悯人顿叫我对这小小的人儿刮目相看。

        女儿初二时和另一个女孩组队参加魁省中学生科普大赛,她们的选题是UFO(外星人),得了第三名。看她在展位用英法双语跟“大人们”侃侃而谈,解说、辩论,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心忒大了,地球都装不下了。

 

           坦白讲,女儿的大情怀、大格局、大视野都不是我教的。她对劳苦大众和弱势群体的同情怜悯,对世道不公和黑心权贵的深恶痛绝,对动物和环境的保护意识都像是与生俱来。

          她的第一笔捐款是小学三年级,听说长江发大水,到一家中文报社捐了5加元。以后每次国内受灾,她都在学校或社区组织、参加筹款义演。
   
          她的第一份志愿工作是加拿大红十字会,14岁的她给登记簿上的献血者打电话提醒按时献血。
     
          她的第一次跨国义诊是上大三时去罗马尼亚等欠发达国家。
   
          她工作后没多久就加入国际慈善卫生组织,去了非洲马拉维,停薪留职一整年。
       
         就在哈佛毕业的前一个月,她还冒着生命危险去了兵荒马乱的海地,就为帮助十几名海地大学的学生完成实习,以便毕业……

         事实上,我不是值得称道的“伟大”母亲。她去非洲、去海地,我都非但没有支持,还竭力反对:“太苦太险”、 “耽误婚恋”、“影响升迁”……唉,相信十有八九的母亲都能理解我的纠结。

         女儿义无反顾,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她说,去,我会很happy;不去,我会心不安。她还说,妈,趁我还年轻,趁你还不老,就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否则我可能一辈子都后悔。

(二)

         女儿常说,自己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帮到别人。每当改善了一个人或一群人的现状,甚至命运走向的时候她就感到特别舒服特别好,特别happy,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投考哈佛公卫学院是她援非回来后的志向。在非洲她亲眼目睹由于缺医少药,卫生制度落后,致使人的生命贱如草芥。
       
        有一次,她这个眼科医生不得不当了一回助产士,为一位难产的母亲接生……这些经历让她认识到仅当一名医生或者老师,能做的有限。她想要进入决策层去改变世界,去帮助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挣扎在资源匮乏,疾病连天的国家和地区的人。

        上网查了一下世界公共卫生教育,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历年都是首屈一指,难以超越。近年,全球公共卫生事件频发,特别是Covid-19在人间肆虐。疫情初期,女儿一直战斗在第一线。疫情的爆发,管理的混乱,更坚定了她考取这个学校的信念。第一年,女儿任职的学校同意为她支付高昂的学费,可她却因数学欠佳名落孙山。第二年学校受疫情影响没了这笔预算,她决定自费。又备考一年方得如愿。
 

(三)

 
        女儿对从哈佛毕业还不如我有成就感。她觉得哈佛门槛虽高,读研却比中学和大学轻松,没费多大劲就得了全A。要不是我们大老远专程赶去,她本打算只出席领毕业证书那一场环节。
 

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院长给女儿颁发奖状


        毕业获奖纯属意外。而这个意外可以说点亮了她整个毕业季。因为这个奖不是由哪个委员会决定的,而是由全体学生匿名推荐投票选出来的。女儿是半工半读生,每天忙得手脚朝天,出于个人兴趣参加了一些学生活动,后当选为三个学生会的主席。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竟得到了那么多同学的认可。这突如其来的毕业大礼饱含了同学和老师们满满的善意。这让她觉得哈佛值得,岁月值得。所以我看她总是乐呵呵的。其实,由于没有思想准备,颁奖典礼那天她本安排了一整天的门诊,接到通知后才临时找人替班。

        对我来说,最可喜的是她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近。去年她选择世界银行作实习单位,参与向发展中国家贷款项目。人家对她很满意,两个月实习期满又续签过两次合同。上个月,她以世界银行的名义发表了一篇跟世界卫生组织联合进行的研究报告。这是她第一次在高级别国际刊物上发文章,很受鼓舞。她说,哈佛大学让她登上新的台阶,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就意味着将来能管得更宽。

        哈佛的毕业典礼宣告闭幕的下一分钟,9000多张学生卡顿失功能。可女儿继续用她的卡带我们在哈佛校园里徜徉,在隶属俱乐部用餐。她说,二年级就被一位老师聘为助教,她和哈佛的缘分还没有完……

       

 

        在波士顿的那五天,我眼见女儿有多忙、多累!在出租车上她边化妆边开会,边走路边手机更是生活常态。难怪每次跟我微信通话都又急又喘,原来那是她在回家路上忙里偷闲。

        我不知道女儿今后的方向,但我知道她志在四方。
     
        不久前我曾半真半假地说:等妈妈老了就搬去跟你过。
     
        她沉吟半晌道:妈,我想我的将来是走遍天下,可能不会有固定的家……

        有时我也会流露出想当姥姥的愿望,她开导我说:世界人口已超过地球资源了,为什么还要人为增加呢?非洲有那么多孤儿需要妈妈,假如有一天我想当母亲了,就去领养一个……我问为什么不去中国领养,她说中国的福利院比非洲的强多了!

        是女儿不孝吗?NO!NO!她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有孝心的孩子了。她十几岁就打工赚钱给我花,那年我想去非洲Safari,嫌贵,结果她用暑假在加航当空姐的工资为我付了团费。她说怕等她有钱了,我却老了,走不动了……她经常给我买机票回国,还带我们老两口到处旅游。自从她正式工作,每个月给我一千美元,以弥补我因干了媒体而减少的收入……

        下周,她要去泰国出差,承接的还是世界银行的任务;再下下周,她要带我和老伴儿坐游轮去希腊,以了却我又一个念叨了多年的心愿。

        有女如此,此生应无憾。   


      (写于2023年6月 2日,蒙特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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