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共生国际传媒专家论坛】张信刚
香港與阿拉木圖
最近香港特首李家超率團訪問哈薩克斯坦的阿拉木圖(Almaty),簽訂了多項財經、貿易協議,並將於2027年開啟兩地的直飛航線。這無疑有助於香港居民認識這個 “遠在天邊” 的中亞國家。
哈薩克斯坦的面積為273萬平方公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內陸國家,也是全球第九大國,但人口僅2000萬!它的石油、天然氣和礦產很豐富,農牧業也發達。哈薩克斯坦的目前的人均GDP 比中國略高一点,約為每年 $14,900 美元。
香港和阿拉木圖分別是中國和哈薩克斯坦最富裕的城市。而且,兩者都是由殖民統治者建立的。香港自1843年後由英國人逐步建設起來,1997年回歸中國。沙皇時代的俄羅斯於19世紀上半葉侵吞並消滅了哈薩克汗國之后,於1850年在其東部建了一個稱為維爾内(Verny ,信仰者)的軍事基地;阿拉木圖就是以此軍事基地為基礎,逐漸發展成的大都市。1991年,哈薩克斯坦脫離前蘇聯而獨立,原加盟共和國的首都阿拉木圖自然成為新國家的首都。
天山北麓
2009年、2011年和2015年我三次到阿拉木圖,每次都很舒適愉快。這確實是一個風景優美,規劃合理,和平友善的城市。阿拉木圖大約有兩百萬人,毫無疑問是哈薩克斯坦的經濟和文化中心。雖然1997年,該國的首都已經遷移到北方的阿斯坦納(Astana),但相信阿拉木圖的精英們對國家的重要政治決定仍然具有影響力。
整體說來,阿拉木圖市區南高北低,城市的南區依在天山北麓的緩坡上,徐徐落到山腳的平地——城市的北區。從阿拉木圖市區再往北去,就是牧場和農耕地。站在城市南沿的山坡上,可以俯瞰全城。而站在市區的任何一條大街上向南看,都能夠望到天山的北坡與山頂。即使在伏暑天,也能見到天山頂上的積雪。
坐纜車到天山北麓的“翠山”(Kök Töbe), 可以欣賞大半個城市,也可以近距離觀賞天山,當然還可以喝咖啡、吃甜點。我三次到阿拉木圖,都去了 “翠山”。在這裡不止可以看到一個頗為新穎的大城市,而且還能體驗到一種自然的幽靜——身處濃郁而蒼翠的山上,很難不心曠神怡,寵辱皆忘。面對著不同風格的建築物與橡樹、樺樹和胡楊樹林層層遮掩,此隱彼現,我很慶幸體驗到舒暢清新的心境,但是卻懊惱自己缺乏詩人的筆觸。
所見、所聞、所思
每次去阿拉木圖,都沒有找到機會去歌劇院欣賞他們的藝術表演,這是我的遺憾。不過我曾在街角看到过在新疆也遇到過的冬不拉的表演。冬不拉是哈薩克民族特有的彈撥絃樂器。在阿拉木圖的街角聽到冬不拉演奏哈薩克、俄羅斯和美國樂曲,讓我體會到今日阿拉木圖是一個既對外開放又保持了自己文化的地方。由此我又想到另一件事,即在香港中樂團的一次演奏會上,一位中國二胡演奏家也曾連續演奏了“二泉映月”、“陽光照耀在塔什庫爾幹”和“Caprice 24 by Paganini”(帕格尼尼的24號隨想曲)。音樂本來就沒有國界,傳統民族樂器可以由演奏者克服技術障礙,演奏原本不便於演奏的外國樂曲。
但是,無論在阿拉木圖、香港或是其他地方,多元相容的藝術表演最需要克服的往往是文化的偏見和心理的障礙。
2009年9月,我第一次去阿拉木圖。旅行社代訂的酒店不盡如人意,兩天之後我搬到了中國人開設的四星級酒店,這裡同時也是中國商會的會址。該酒店裡有一個味道頗好的中餐廳。有一晚我去吃飯的時候,恰巧有本地人在那裡辦婚宴,我只好坐在一旁的一個小雅間裡傾聽喜宴的音樂,觀賞來賓們的衣著。從音樂、服飾與人們彼此交談的態度,我斷定那個婚禮的主人家與賓客大多數是俄羅斯化了的哈薩克人。整個禮堂的佈置沒有伊斯蘭教的痕跡,播放的音樂似乎也都是流行的樂曲。
酒店裡有幾位工作人員是從新疆過來的哈薩克族,能說流利的漢語。其中一位告訴我,她在中國出生長大,到哈薩克斯坦已經超過10年了,是哈薩克斯坦的公民。18,19世紀的沙俄時代,甚至在20世紀初蘇聯內戰時期,大批哈薩克人或是為了逃避俄羅斯人的壓迫,或是為了躲避戰爭而湧入中國的伊犁地區。中國清朝當時的政策是儘量收留,准許他們覓地放牧,但是要收取一定的牧場稅金。現在新疆大約有150萬哈薩克族,其中絕大多數人的祖先可能是百餘年前從哈薩克斯坦的東部進入中國的。哈薩克斯坦獨立後,颁布了一項國策和對應的法律,大致相當於以色列為全球猶太人專設的 “回歸法”,就是歡迎全世界任何地方的哈薩克人回到哈薩克斯坦居住——只要他們能證明哈薩克族的身份,就可以取得哈薩克國籍。
塔拉茲的戰爭與和平
從阿拉木圖向西走,沿著伊黎河、楚河再向西到錫爾河一帶,不但是定居人口和遊牧人口混居的地方,也是阿爾泰語系的人口和印歐語系人口——主要是粟特人——頻繁接觸的地方。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這裡還是伊斯蘭教、薩滿教,以及基督教(景教)信徒混雜的地方。
多世紀以來在塔拉斯河畔有一個小鎮,從城牆遺址上看來大概只有一平方公里左右,叫做塔拉茲(Taraz)。今天的哈薩克人認為塔拉茲已有2000年的歷史了。中國唐代的史籍(7世紀)也提到塔拉茲(稱為“怛邏斯”)。這個多世紀以來和平時代絲綢之路上的重鎮,也是西元751年一次重要戰役的所在。
怛邏斯之役及其結果
西元8世紀上半葉,充滿宗教熱誠與活力的阿拉伯帝國(唐代稱為大食),向東擴張到今天烏茲別克斯坦的東部,佔領了唐帝國之西的重要城市撒馬爾罕。當時唐帝國最西界的軍事要塞是在楚河流域的碎葉城(今吉爾吉斯斯坦的托克馬克,據說李白在此出生),距今天吉爾吉斯坦的首都比斯凱克不遠。在這種情況下,唐和大食(阿拉伯人)之間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遭遇戰。
當時駐守在龜茲的唐安西大都護府的軍事長官是高仙芝。西元751年,在一次無關緊要的外事中,他認為塔什干(唐代稱為石國)對唐不敬,應該予以嚴懲,於是便帶了兩萬軍隊跋涉千里,到了怛邏斯(今塔拉茲)。事前他曾取得西突厥葛邏祿部的支持,然而葛邏祿部臨時倒戈,反而襲擊唐軍,從後面截斷了唐軍的補給。所以,唐軍在與大食的首次戰役中遭到慘敗,高仙芝僅帶著2000人回到龜茲(庫車)。這就是塔拉茲(怛邏斯)在2000年歷史中見證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具有戰略決定性意義的一次戰役。
大食從此在中亞站穩腳步,而唐卻由此一蹶不振。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後,大唐力量更弱,完全失去了在楚河流域的勢力。
怛邏斯之役,唐大敗,數千名唐軍被俘虜。大食人經過甄別,發現唐軍中有不少會造紙的工匠。在這之前,全世界除了中國、高麗、日本使用紙張之外,別國的人大都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紙。
大食人命令這些被俘的唐朝工匠在撒馬爾罕建了一個造紙作坊,從此把造紙術引進了伊斯蘭世界。中國的造紙術大約始自西漢,東漢時蔡倫進一步改進之。8世紀在撒馬爾罕建立的這座造紙坊,是中國境外第一個造紙作坊。
怛邏斯之役起於當時世界上兩大強國在中亞爭取戰略優勢,戰役的結果是唐失敗,大食獲勝。但長遠的歷史影響則是中國的造紙術傳到了撒馬爾罕,之後從撒馬爾罕傳到巴格達;再從巴格達傳到開羅。12世紀,西班牙的科爾多瓦出現了造紙作坊;13世紀,法國也出現了造紙作坊,不過已經比阿拉伯人晚5個世紀,比中國晚一千三百多年。
塔拉茲大學
當前中亞各國高等教育的發展要歸功於俄羅斯。沙俄在中亞站穩腳步,特別是鞏固了對草原南部地區的統治之後,把許多俄羅斯人都移民到了哈薩克草原的精華地帶。雖然塔拉茲無論當時還是現在,都稱不上哈薩克斯坦最重要的地區,但畢竟是絲路上一座著名的古城,所以也有一所現代大學。
2014年,在一個國際會議上,我認識了塔拉茲大學的一位副校長。我們互換地址並且互相許諾,如果到對方的城市,一定要設法見面。這在當時只是禮貌性的友善表示,沒想到一年半之後,我居然真的要去塔拉茲,所以事先通知了他。他很熱心地給我們整團人在塔拉茲大學安排了簡報和參觀,使我們有機會在哈薩克斯坦這座知名小城裡參觀一座現代大學。
東干族社區
蘇聯政府於1924年界定了一個說漢語而信仰伊斯蘭教的民族,叫做東干族(在突厥語中有“回歸”的意思),其主要集中在今天的中亞幾國。經過一百年的繁衍,目前中亞各國的東干族總數大約有15萬人。他們的先人在19世紀陝甘兩省回變的末期(約1877年),為了逃避戰爭和清朝軍隊的追殺,分幾批進入新疆,之後又進入了俄國控制的地帶。1881年,中國為了結束俄羅斯對伊犁的佔領而簽訂了《中俄伊犁條約》,其中規定伊犁居民可以在一年之內自由遷往俄羅斯,於是又有一批西北回民進入俄羅斯。這些人的遠祖絕大部分是元朝時從中亞進入中國的穆斯林,住在中國西北,並於明清兩朝時與漢族大量通婚,在語言和文化上與漢族逐漸相同。到中亞後,他們還是保留了中國人的耕讀傳家——要子弟多讀書的觀念。幾代之後,中亞的許多醫生、工程師、教授都是東干族。他們許多人還會說西北方言,婚宴、春節等特別場合時,穿中國式的服裝,平時吃中式的清真餐食。
在塔拉茲,我們有機會到幾戶東干族的家庭裡小坐。他們拿出中國式的糕點招待我們,好幾位都能用漢語跟我們交談。他們現在已經不再是沙俄的臣民,也不是蘇聯的公民,但是東干族這個民族界定仍然在中亞保留了下來。因為語言的方便,近年來不少東干族從事和中國有關的工作,成了中國和中亞各國貿易與文化交往的中介者。
我的運氣不止是在國際會議裡遇到一位塔拉茲大學的副校長,更在於他本人竟然就是東干族。當初我們互相約定拜訪對方的時候,他是什麼民族這個因素根本沒有出現在我的腦海裡。等到我們一團十幾個人到塔拉茲訪問之前,我向他提出希望能夠有機會接觸東干族的要求時,他才說自己就是東干族,“包在我身上”!
阿斯塔納——哈薩克斯坦的首都
哈薩克斯坦剛獨立時,全國大部分的財富與金融活動都在南部,因此在經濟發展中南方與北方有较大差距。就人口分佈而言,歐洲裔人口超過總人口的三分之一,且主要集中在哈萨克斯坦北方的幾個州裡。因此有些歐洲裔人口便具有分離主義傾向,希望哈薩克斯坦的某些地區能加入俄羅斯聯邦。如何減低南北之間的發展差距,以及如何防止分離傾向,是新獨立的哈薩克斯坦需要面對的兩個重要問題。
在哈薩克草原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在古代絲綢之路上相當興旺的貿易中轉站,乃是伊西姆河(Ishim River)的一個津口,叫做阿克莫拉(Akmola)。阿克莫拉在俄羅斯和蘇聯統治時期,名字改為俄羅斯式,叫做阿克莫林斯克(Akmolinsk)。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史達林把一部分伏爾加-德意志人口遷移到這裡,命令他們在這裡耕種。同時期也有大量俄羅斯、烏克蘭和白俄羅斯人被疏散到這裡。戰後,大多戰時遷來此地的人都選擇留下。所以,這裡是哈薩克斯坦境內歐洲裔人口較多的地方。
蘇聯解體,哈薩克斯坦獨立後,阿克莫林斯克(Akmolinsk )又改回到突厥式的名字阿克莫拉(Akmola)。1997年,哈薩克斯坦政府宣佈第二年要把首都從阿拉木圖遷移到Akmola。雖然政府沒有加以說明,許多人都能看出來,遷都是為了解決上面提到的兩個問題,但這也是一場豪賭。
1997年正式宣佈遷都到北方草原上以後,大家就討論新首都應該叫什麼名字。有學者考據,Akmola的原名是 “ak mola”, 在突厥語裡是”白色墳堆”的意思,很不適合作為新首都的名字。但是一時又難以決定應該叫什麼,於是便把新首都稱為”首都”——“阿斯坦納”(Astana)。
遷都以來的新建設和新定位
我第一次去阿斯坦納是2009年,市中心還顯得有些空曠。2012年再去,就見到不少令人矚目的新建築,生活和娛樂的區域也明顯多了起來。該城有一個全世界最大最高的“帳篷”——Khan Shattyr——頂高150米,裡面分為六七層,是一個非常現代化的巨型遊樂場和商場。當然,在21世紀建成的哈薩克斯坦的新首都,不可能沒有一個巨型的新清真寺——卡塔爾(Qatar)的君主就為該國捐贈了一座能容7000人同時祈禱,全國最大的清真寺。此外,在阿斯坦納還有多座高檔的大酒店拔地而起。而主要位於右岸的新生活居住區,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標性建築,但是房子多是新建的,街道也相當寬闊整齊。
阿斯塔那還有一個新建的 “納扎爾巴耶夫(Nazarbayev)”大學,以首任總統的姓氏為名。我去參觀了他們的生物工程研究所,因為這是我的老本行。恰巧那個研究所的所長和我都是美國西北大學的博士,我們談得很投緣。
從這個小例子,可以看到哈薩克斯坦所奉行的多方位外交——雖然學術傳統上受俄羅斯影響最大,但他們還是有不少高層次的留學生去美國、歐洲、中國學習,且回國後大都能找到相當好的工作。
事實上,中亞五國都沒有海岸線,都有必要基於這一點建立自己的國際關係。俄羅斯是近鄰,又是前統治者,既不能遠拒之,又不能太親近。所以,中立與等距離外交這些概念在中亞各國頗為盛行。土庫曼斯坦採取永久中立;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實行機會主義的平衡外交,在有些事上親俄,有些事上又親西方,主要看誰給的條件好。烏茲別克斯坦則是鐘擺式的平衡外交,一會親俄,一會又親西方。據我看,哈薩克斯坦最能發揮自己的特別優勢,其實行的是一個地區強國所要的“均衡但並非等距離的全方位外交”,所以國際人緣最好。
從納扎爾巴耶夫看未來
世界近代史上有幾個國家領袖和其祖國的建設以及國家名譽緊緊相連。以小國來說,李光耀和新加坡的關係就是如此;以中等國家來說,20世紀前期的凱末爾(Kemal 或 Ataturk)和土耳其,以及20世紀後期的曼德拉(Mandela)和南非,也是如此。而作為全球最大內陸國的哈薩克斯坦,其首任總統納扎爾巴耶夫同國家的關係也是密不可分。他是前蘇聯高官,在獨立之前已經是蘇聯的政治局委員,被任命為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第一書記。因此他既是由蘇聯共產黨制度下培養出來的官僚幹部,又是帶領現代哈薩克建設獨立國家的風雲人物。
納扎爾巴耶夫非常能幹,也善於交結重要人物,所以很受戈巴契夫(Gorbachev)重視。有一陣大家認為他是蘇聯政壇的明日之星。在蘇聯搖搖欲墜的最後幾個月裡,納扎爾巴耶夫居然以一個哈薩克人的身份擔任過蘇聯最高蘇維埃的主席 ,大致相當於中國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話說回來,三個波羅的海加盟國家宣佈獨立以後,蘇聯的解體幾乎已是大勢所趨。中亞五國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宣佈獨立。於是哈薩克斯坦就在基本沒有爭議與暴亂的情況下,變成了獨立國家。
納扎爾巴耶夫就是這個時勢造就的英雄。他回到哈薩克斯坦後,作為唯一候選人,以98%的得票率當選哈薩克斯坦歷史上第一任總統,但從此以後就是英雄造時勢了。
他對內部的反對者毫不手軟,但是也得到大部分老百姓的支持,又確實替老百姓做了許多實事,所以一連幾任都以高票被選為總統。他沒有兒子,所以很難像李光耀傳位給李顯龍那樣維持權力的傳遞。1940年出生的納扎爾巴耶夫在2019年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毫無先兆地忽然宣佈三個月之後就退休。
通過政治運作,參議院議長托卡耶夫(Tokayev)出任哈薩克斯坦第二任總統。而哈薩克斯坦國會又迅速地決定把當初沒有找到適當名稱的首都“阿斯坦納”改稱為“努爾蘇丹(Nursultan)”,即納扎爾巴耶夫之名。
這是哈薩克斯坦與其他中亞國家之不同處——以開國總統之姓稱呼全國第一學府,又以其名為首都之名!
然而,2022年,通過另一輪政治運作,首都之名又改回了“阿斯塔納”!
這個存在已近六百年,但獨立建國僅35年的中亞地區強國未來如何發展,將是歐亞大陸中央地區的重要指標。
位於中亞之東的中國西部,二十餘年來的快速發展明顯可見。而中國與哈薩克斯坦有很長的邊界,又有數百萬跨界的哈薩克人口,因此兩國之間“命運共同體”的關係,不言而喻。(完)
(2026年6月22日定稿)
作者简介:

張信剛教授在香港城市大學校長辦公室
张信刚,台灣大學學士,史丹福大學碩士,美國西北大學博士。世界知名生物醫學工程專家,曾在美、加著名大學任教20餘年;1989-90年任美國生物醫學工程學會會長。1990年出任香港科技大學工學院創院院長,1994年任美國匹茲堡大學工學院院長,1996年任香港城市大學校長。2007年退休後出任內地多家大學名譽教授。曾發表英文學術論文百餘篇,出版中、英文著作12部。先後獲頒英國皇家工程院外籍院士、國際歐亞科學院院士、法國國家榮譽軍團騎士勳章、法國國家學術棕櫚司令勳章。曾任香港文化委員會主席、香港創新科技顧問委員會委員、香港司法官員推薦委員會委員。2002年獲香港特區政府頒授金紫荊星章。
编辑:胡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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